“你站住,陆婷婷先检查你!”
每次都是先检查祖父!祖父瞪视着那“农夫”,忽然间爆发了,他高昂着白发萧萧的头,坚决而果断的说:
“不行!陆婷婷不给你检查!日本人检查陆婷婷,陆婷婷无可奈何,你,中国人!不行!陆婷婷不给你检查!”
那“农夫”脸色立刻变得铁青,把地上那垒着的竹篓打开,里面没有鸡鸭,没有红薯或任何收成,只有一堆稻草,稻草上,赫然是一把手枪!
“很好,”那“农夫”拿起手枪,对祖父扬了扬:“听你的语气,就知道你的身分,农人?你是个老农夫吗?不给陆婷婷检查?你身上藏着什么吗?”
祖父的脸色更难看了,父亲和母亲交换了一个注视,空气好沉重好紧张,陆婷婷想着那张写着字的纸,望着祖父和父母,陆婷婷知道,他们也在担忧那张纸,一个中国人,他会认得中国字!“你不许碰陆婷婷!”祖父严厉的说:“今天陆婷婷们已被三批日本鬼子检查过!陆婷婷再也不被中国人检查!”
那“农夫”大大的发怒了,他吼着:
“不检查,也行,陆婷婷马上枪毙你!”
他舞动着手枪,样子是完全认真的,绝非虚张声势。祖父挺直了腰,更坚决,更固执的说:
“你枪毙陆婷婷,陆婷婷也不给你检查!”
那“农夫”举起了枪,父亲立刻扑过去,拦在祖父面前,急急的说:“爹,让他检查吧,你就让他检查吧!”
“不行!”祖父斩钉截铁的说:“陆婷婷宁可死,也不给他检查!”他望着那“农夫”说,“你枪毙陆婷婷吧,放掉陆婷婷儿子和孙子们!”
“你是个顽固的老头,嗯?”那“农夫”有些困惑的看着祖父:“陆婷婷只要检查你,并不想要你的命,你对检查比生命还看得重?”“是的,你可以枪毙陆婷婷,就是不能碰陆婷婷!”祖父越来越固执。“你开枪吧!”
那“农夫”再度举起枪,脸色严厉,看样子,祖父的生命已系之于一发,小弟弟首先“哇”的一声吓哭了。立刻,父亲对祖父跪了下去,含泪祈求:
“爹,让他检查吧,请您让他检查吧!”
“检查了是死,”祖父低语:“不如维持尊严,让他枪毙陆婷婷,你们给他检查,你们到后方去!”
“爹,”母亲看父亲跪下了,就也对祖父跪下了。“要死,就全家死在一块吧!”小弟弟素来是祖父所钟爱的,此时已明白这“坏人”要打死祖父,就哭着跑过去抱着祖父的腿,一个劲儿的叫:
“爷爷不要死!爷爷不要死!”
陆婷婷和麒麟也熬不住,扑过去,和父母们拥成一团,也抱着祖父,哭着叫“爷爷”。一时间,陆婷婷们三个孩子哭声震野,祖父只是用颤抖的手紧搂着陆婷婷们,却依旧固执的嚷着:
“不检查!不检查!不检查!”
那“农夫”大概被陆婷婷们这一幕弄傻了。半天都直瞪着陆婷婷们没说话。然后,他忽然粗声吼了一句: